因為一直被屏就重發了……合成一篇


總北高校的自行車部裡,偶爾會出現一種類似薄荷的沁涼氣味,金城真護總是會被那個味道給影響導致分心,他始終找不到那個味道的來源,也問過了同年的朋友,可是卷島裕介和田所迅都說他們沒有聞過那個味道。


雖說這也不是那麼稀奇的事,身為Alpha的金城五感本來就較Beta的兩 人敏銳許多,他揉揉鼻子,猜想大概是哪個社員用了對他而言味道比較敏感的消炎噴霧吧。


只是那個味道總會在他快要忘記時突然出現,像是提醒他自己的存在一般闖進鼻腔,擾亂心神,明明是很常見的薄荷氣味,對金城而言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是這樣若有似無的環繞在他周身,偶爾幾乎強到可以讓人找出氣味的來源,卻又在下一秒消失無蹤——雖然用這種說法非常詭異,但是讓人簡直有種......被騷擾的感覺?


那股味道並不會每天出現,但只要出現的時候,他的狀態就會稍微受到影響。金城曾經煩惱過要不要找學長們商量這件事情,但又覺得有些過於小題大作,於是事情就這樣擱著了。


一直到那天,金城最後一個結束了自主練習,打開休息室的瞬間,卻猛然被滿室的薄荷味襲擊,他才意識到那不是消炎噴霧的味道,從來不是。


「哎呀,你怎麼這麼晚還沒走啊,金城。」而坐在椅子上若無其事的朝他笑著的,正是這股味道的來源——寒咲通司,總北自行車部的部長,他一直認為是個Beta的男人,但是現在這滿室的信息素狠狠的打了金城一巴掌。


「……寒咲社長?」金城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說話的動作讓他不慎吞入了更多那人的氣味,他的頭開始有些發昏。


「嗨,怎麼啦?」淺茶色髮的少年翹著腳,態度完全不像是個沒吃抑制劑而進入發情期的Omega——而且他正面對一個Alpha。寒咲漫不在乎的指著門口:「你最好快點把門關上喔,雖然這時間了比較沒什麼人經過,不過再讓味道這樣散發出去的話,就要有一堆人知道這裡有個發情期的Omega囉?」


金城手忙腳亂的關上門,才轉身面對自己一直尊敬著的部長,從剛剛開始就不能好好運轉的腦子經過一番混亂後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所以寒咲社長,是個Omega?」


「怎麼,我看起來不像嗎,金城?」寒咲通司俯身向前,隻手扶住下巴,對金城露出個微笑,清涼的薄荷味在密閉空間中肆無忌憚的愈發濃厚起來——金城此刻後悔起自己關上門的這個行為,但是現在如果打開門的話,一定會演變成更糟糕的狀態吧。


他謹慎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試圖提升荷爾蒙的濃度,讓自己的信息素在周身形成一道防護——但同時也要避免過於提高到會對寒咲通司造成傷害的地步,這對仍未完全成熟的年輕Alpha來說有些不容易,但金城努力做到了,帶點鹹腥的海洋味道在室內擴散開來,他終於能夠好好呼吸,並靜下心面對眼前的人。


寒咲讚嘆的吹了聲口哨:「哇喔,做得不錯嘛金城,才高一就能把信息素掌控的這麼穩定,值得稱讚呢。」


「這一點都不好笑,學長。」雖然收到了理論上是稱讚的話語,但金城的表情卻完全沒有開心的情緒。


一名Alpha可以對Omega造成多大的傷害他是明白的,初中時,在Alpha生理課上老師給他們看過一個實驗影片,兩名自願接受測驗的Alpha與Omega待在同一個房間內,一開始他們只是笑笑的聊天,但隨著時間進展,Alpha男性根據研究人員的指示慢慢加強信息素,那名清秀的Omega女性開始顯露出明顯的不適,從一開始的只是扶著額角說她感覺頭很暈,到後來情況越來越糟,金城忘不了那個女孩子整個人瑟縮在椅子上發著抖,不斷流淚哭著說著對不起的模樣。


正因為Alpha們天生的素質就比別人強大,所以才應該背負起更多的責任。


老師語重心長的這樣跟他們說道。金城一直將這句話記在心上,按時服藥,謹慎的收斂氣息,從不讓別人對自己感到過多的困擾。雖然未來有一天可能會與一個Omega共組家庭,但金城認為那是離現在的自己太過遙遠的事情,所以並未多加去思考,也沒有對哪個Omega投以基本以上的關注過——再說他的人生至今也沒碰過多少這類型的性別。


所以現在突然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尊敬著的學長其實是個Omega,而且還用著這樣近乎輕佻的態度來捉弄自己,讓他沒來由的火大起來。


Omega在先天條件上的確是弱勢性別,但與限制重重的身體條件相對的是,Omega們幾乎都有著強大的個人魅力,任何性別都很容易受其吸引,光是走在路上,不管有沒有被標記,不論別人知不知道其Omega的身分,大部分的人幾乎都會回頭多看一眼——幾乎可以稱的上是具有強烈侵略性的外在吸引力。


金城真護之所以一直沒有想過要懷疑寒咲通司性別的原因,就是他從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和其他Omega相同的那種強勢魅力,而其他的社員也都只是很平常的和這個平易近人的主將相處。


沒有人查覺有什麼不對,這才是金城覺得最可怕的地方。


只能解釋為對方控制信息素的能力是如此的出類拔萃,才能將味道隱藏到連自己都難以發覺的地步。而這種強大的控制力若不是天生如此,就是經過了許多練習之後所培養出來的......金城時在無法不想起以前聽說過的傳聞,有些成熟的Omega會在未標記的狀態下,利用發情期的信息素周旋在各個強大的Alpha之間,享受不單由一個人所給予的快感,這樣子的Omega操弄信息素的能力也會較他人更加強大。


他不願認為自己一直以來所尊敬的學長是那樣子的人,但是想起那總是在練習時有意無意的出現在自己周身,與現在盈滿室內的味道相同的薄荷清香,這讓他不由得感到焦躁,忍不住甩了甩頭想找回平時的鎮定。


「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臉嘛。」造成金城失去平時冷靜的罪魁禍首兀自愉快的笑,賀爾蒙更加歡快散發的肆無忌憚,寒咲咬碎口中叼著的餅乾棒吞下,抬起手朝後輩勾了勾——明明是看慣的這張臉,舉止也沒有什麼特別,為什麼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在自己眼中就像是引誘一般呢?金城不清楚這是由於信息素的影響,或是初次見到對方所展露出與平日不同的姿態的關係。


薄荷的味道更濃了,侵略著年輕的Alpha所建立的防護,他的思考開始變得有些遲鈍,熱源從身體中心升起,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口中所吐出的氣息變的熾熱。


好想接近對面那個人,本能在叫囂著這樣的想法;但理智卻不允許自己就這樣屈服於人,理性與本性的撕扯讓金城的臉色更加難看,寒咲卻偏偏在這時候站起身。


「你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了喔?」說著就真的走了過來,他帶點玩味的歪頭看著死死攥著手心的學弟,「嘖嘖,現在可是有一個Omega在你面前喔?你還真能忍耐啊,太過完美的話,就太不可愛囉,金——」才想伸出手拍拍對方的頭,動作到一半手臂卻猛然被抓住,下一秒他被人用力推到牆上,後背撞上堅硬的壁面時寒咲皺起眉,空著的手迅速想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什麼,但對方卻只是用低沉的嗓音喊了一聲:「寒咲學長!」後便停下了行動,寒咲也沒再繼續下一步動作,只是保持著現在的姿勢回望著只比自己矮上些許的學弟。


金城的眼神嚴厲到幾乎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荷爾蒙跟抓住自己手的力道都顯示出這個年輕的Alpha要用上多大的努力才能控制自身,但目光卻還是那麼純粹的直視寒咲通司——讓他沒來由的心下一虛,他聽見學弟用壓抑的聲音對自己說:「學長你......是我所尊敬的公路車選手,也是總北的主將,我們的支柱,所以你不應該做出這種......這種會傷害你自己的事。」


用著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的嚴厲語氣朝對方這樣說著,金城只覺得腦袋尚未冷靜下來,代仍固執的等著對方的回答——結果他等到的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子,果然很有意思啊。」他有些愣住的看著眼前不知為何笑得非常開心的主將,對方用空著的手擦擦笑過頭流出來的眼淚,朝他咧開嘴:「喂,金城,閉一下眼睛?」


雖不明白狀況還是下意識的聽從了指令,下一秒卻是被某種非刺激性的噴霧給噴了一臉。


「......寒咲學長!」有些狼狽的朝後退開,縱使是對前輩一向十分尊敬的金城,莫名遭受這種待遇也有些惱怒,抬起頭看見寒咲朝他晃了晃手上的小罐子:「Alpha專用抑制噴霧,速效揮發型,效果如何啊?這可是挺貴的呢。」


聽見對方的話語,金城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荷爾蒙而躁動的身體狀態已平復下來,只是空氣中盈滿的薄荷味仍牽動著他的情緒——然後金城就看著寒咲從口袋中又掏出一枚小藥錠,隨意的拋入口中後吞下。


很快的,連專屬於眼前這名Omega的味道都悄然無聲的退去,社團教室又恢復往常的平和,好似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金城還未徹底反應過來,他的視線隨著對方移動到櫃子前,拿起書包跟背袋,接著又移到門口一副準備走人的樣子,這時金城才好不容易找回組織語言的能力:「......學長你到底想做什麼?」


「嗯,這個嘛......」寒咲通司搔了搔臉頰,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頭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是調皮的笑容:「大概是,想看你可以到什麼程度吧?」


丟下了意義不明的話語,總北公路車競技部的主將就這麼邊哼著輕快的小調,悠閒的晃著腳步離開了,將剛遭受過人生數一數二重大事件的學弟獨自一人留在社辦中。


關上身後部室的門,心情明顯十分愉快的自行車部主將朝等在外頭的人揮了揮手:「久等了,這次麻煩您了呢。」


「是不是做得有些太過了呢,寒咲同學。」金髮的外國男人對自己的學生露出不贊同的神情,「這種方式對你跟他來說都很危險啊。」


「哈哈,反正有老師你在啊。」寒咲渾不在意的攤開手:「我可是對金城那小子期待很高的呢......而且老師你不覺得,看那傢伙明明才高一卻那麼老成的樣子,就會很想捉弄他一下吧?




自行車部的顧問想說什麼似的開口,最後卻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裡——如果今天對象不是金城那孩子,你還會用同樣的方法來測試對方嗎?


這句話他不敢問出口,這群孩子現在都還太年輕,有些微妙而纖細的情感,不應該是由他們大人來點破的。


沒有查覺老師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淺色髮的青年回頭看了眼大門緊閉的社辦,不自覺的又露出微笑:「就讓我看看你會成長成什麼樣子吧,金城。」


這是寒咲通司在金城真護生命中,留下的第一筆深刻的痕跡。


***


那天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依舊如平日一般的進行訓練,有任何交流也是關於社内的事情。事情似乎就這樣回歸日常——


僅只於表面上看起來如此。


金城停下了在騎行台的練習,深深吸了一口氣,竄入鼻間的是無法錯認的微弱薄荷香氣,跟之前一樣挑動著自己的情緒,他調整呼吸,視線落到正在門口旁跟其他學長們討論著什麼的人身上,對方查覺到自己的目光 — 應該說他早就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舉動了 — 轉頭朝這邊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在別人的眼中或許只是普通的笑容,但看在金城的眼中,卻能夠讀出其中滿滿的惡作劇意味。


強自按捺下焦躁的心情,金城試圖提高一些自己的荷爾蒙濃度讓自己好過一點,但在旁邊騎行器練習的卷島卻也停下了動作,用怪異的眼神看向自己,試探性的問道:「金城,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抱歉,我出去騎個兩圈。」抹了把臉放棄徒勞無功的抵抗,金城跨下騎行台,牽起自己的車往外頭走去。


經過門口時他發誓自己聽到了那個耳熟的聲音「噗哧」的偷笑了一聲,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這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方挑戰底線似的步步進逼,另一方努力抵抗,在課業、人際、與社團之外的地方,寒咲通司拉著金城真護玩著這樣危險的遊戲。


他無法理解對方的這種行為,但也漸漸習慣。雖然明白這種相處方式是不正常的,卻不知道應該從哪邊開始糾正。金城真護停下了筷子,望著湯碗中的反光出神。


自己是尊敬著那個人的,憧憬著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和實力——即使金城並沒有真正的看過對方的騎行,但這不妨礙他從各方面去知悉寒咲這個人在公路車上的強大。


思考過於專注而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一直到座位旁的椅子被拉開他才意識到並抬起頭,出現在視線範圍內的人正是自己剛剛才想著的對象。「嗨,金城,你也來食堂吃飯啊?」這樣的打著招呼並將餐盤放上桌面的青年順勢坐了下來,標誌性的薄荷味道也跟著一起打招呼似的悄悄竄了過來——這次卻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寒咲抽了抽鼻子,微弱的海洋味道牽動著嗅覺,但並沒有讓他感到不適的程度,坐在兩人旁邊不到一公尺的Beta學生甚至連意識到都沒有,他有些意外的挑眉:「呦,幹得不錯嘛?」


「我也是會成長的,學長。」金城真護冷靜的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無語的對視了一會兒,氣息迥異的荷爾蒙在只有他們能查覺到的這方小天地中角力著,最後是年紀稍長的青年笑了,率先收回氣息,金城也沒有繼續僵持的意思。轉瞬間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一方繼續動起筷子,另一方嘖了一聲,搖著頭拿起眼前的碗:「成長得太快可是不討人喜歡的喔,金城。」


「這方面的成長並不是我自願的,學長。」戴著眼鏡的後輩如此回應道,說完這句話後他停頓了一下,反問道:「那寒咲學長你呢,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思考過後仍無法以適當的措辭來定義兩人這樣的行為,於是只能以含糊的詞語來進行詢問。


這個嘛......被詢問的人咬著筷子思考了一番,然後露出輕浮的笑:「因為這屆新生中有一個老成過頭了很不可愛的Alpha啊,所以想捉弄他看看這孩子失去冷靜會是什麼樣子呢?」


「......學長。」


「唉呀,生氣啦?哈哈,開玩笑的。」聽見學弟低了八度的嗓音忍不住笑了出來,總北的主將安撫的擺擺手,接著安靜了下來,金城看著他,寒咲難得露出了斟酌著字句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吧,我想這件事還是得先告訴你才行。」


「我呢,在這次的IH不會出場。」寒咲通司這樣說道,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的輕描淡寫,然後他看著金城,臉上沒有平時的笑,而是少見的認真:「至於你呢,金城......你會成為明年總北的王牌。」


「......王牌?」突如其來的話語訊息量過於巨大,讓金城只能愣愣的重複對方的句子,淺色髮的青年點點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才繼續說:「現在的二年級沒有強大到足以背負起這個責任的選手,我跟其他的三年級討論過了,我們一致認為在這一年把你培養起來的話,你是可以擔當這個角色的。」


「為了這個目標,足夠的精神強韌度是必要的啊。」


還沒回過神來的金城聽見對方這樣說,反應極快的他迅速對關鍵字做出聯想,忍不住直接脫口而出心中的疑問:「所以,學長會做出這種事,是為了要訓練我的精神力......嗎?」說出口的同時那些無以名狀的焦躁又從心中浮現。


「......啊啊,就是這麼回事。」停頓了幾秒,寒咲通司這麼回答。他維持著一貫不慌不忙的步調收拾好用過的餐具,然後伸手揉了揉後輩的頭髮:「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之後不會再做了......你成長了呢,金城。」


端起餐盤,總北的主將頭也不回的揮揮手,金城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對方就離開了餐廳。


那天之後,那個薄荷香氣不再出現在金城的周遭。


年輕的Alpha並沒有對此表示些什麼,只是默默的戴上墨鏡,自行比別人多加了兩倍的練習量。如同寒咲通司所說的,他並沒有出賽高三最後一次的IH,並在引退之後,以部長的身分將主將的位子交給了金城真護。


「總北就交給你們了啊。」他拍拍站姿筆挺的後輩的肩,笑著這樣說。


「是!」金城有力的答道,對方轉身後他下意識了抽了抽鼻子——什麼都沒聞到。


***


交接引退之後,便是三年級生的畢業。


金城原先以為寒咲會選擇考大學,但他從老師那裡得知對方並沒有繼續升學的打算,而是選擇留在家中的自行車店繼承家業。


「我的個性比較適合直接就業吧,之後也請你們多多關照寒咲自行車店啦。」退下學生制服,改換上店員圍裙的青年這樣朝新任王牌笑道。


心情有些複雜的握住對方伸出來的手,這個人還會在他的身邊待上好一陣子,金城不知道自己對這件事情的心情是什麼。


「......以後也請多多指教。」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鼻間似乎又竄過一抹熟悉的清涼味道,他眨了眨眼,不太確定的看著對方,卻只得到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怎麼了嗎?」寒咲通司這樣問道。


「不,什麼都沒有。」金城真護最後這樣回答。


雖然距離沒有改變多少,但是金城見到寒咲的次數少了非常多。一方剛接手車店的繁忙業務,,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學習;另一方也有學校的課業與社團的練習,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特別碰面的理由,現在幾乎只有在做車輛定期保養而來到車店時,金城才會看到那個叼著餅乾棒,穿著圍裙愉快的對自己打招呼的青年。


他站在一旁看對方進行保養工作,期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以及專注的側臉,金城不禁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喜歡公路車——並不是說自己之前不這麼認為,只是又重新意識到了這一點罷了。


「寒咲學長,你是不是瘦了?」


「嗯,有嗎?」青年低頭打量著自己,金城走到對方身邊,肯定的說道:「真的。」雖然不太明顯,但他可以看出那人的確是瘦了一圈,寒咲不太在意似的回答:「大概是最近都沒怎麼鍛鍊的關係吶,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是嗎。」金城的目光跟著繼續工作的對方移動,寒咲通司完成了最後的步驟,直起身體拍拍坐墊:「好了,看得出來你最近訓練得很勤吶,但也要注意休息啊。」


應了一聲,正想牽過自己的車時,無意看見對方臉上一塊不小心沾上的髒汙,於是金城直接伸手將其拭去:「這裡沾到東西了,學長。」


似乎對他突然的舉動有些驚訝,寒咲頓了一下,才笑著道了聲謝。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金城才發現他的身高已經追上眼前這個人了,估計再過幾個月就會超過了吧。對方也注意到這點,嘖嘖兩聲拍拍他的肩:「成長得真快吶,你這個不可愛的傢伙。」


「那也是多虧了學長的教導。」一本正經的將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金城回憶起上次他們進行類似對話的場景,他幾乎快要想不起那股清香的薄荷氣味如影隨形的那段日子,這個人是不是也會跟那股味道一樣,就這樣淡出自己的生命?


他試著不去想這個問題,金城牽著公路車離開了寒咲車店,現在的他只要用盡全力去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以幫助總北取得勝利,這樣就夠了。


時間總是過得比預料中還快上許多,日子就在訓練與學習中這樣過去了,金城也經歷了他的第一次高中聯賽——雖然以一種不能稱得上好的方式結束。比賽後的總北帳篷內,彌漫著濃厚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鹹腥,味道源頭的金城安靜的躺在床上,把手臂遮在臉前,他無法克制荷爾蒙的高漲,過多的情緒交錯相雜侵蝕著金城真護,讓他沒有多餘的力氣跟心情去阻止信息素的散發。


太過強烈的海洋氣息讓大部分的社員都受不了的離開了帳篷,只有和他關係最要好的卷島與田所兩人留了下來,Beta受到信息素的影響較低,但金城知道那兩個人也同樣感到了不適,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露出了擔憂的神情,沒有多說什麼的陪伴在自己身旁。


一陣微風吹進了帳篷,加上從手臂底下微微窺見的光亮,讓金城知道有人走進了帳篷,來人的腳步很輕,低聲朝他的兩位友人說了些什麼後,便聽見一輕一重的兩個腳步聲出了帳篷,只留下自己和不清楚身份的來客。腳步聲走近,一個重量在床沿坐了下來,那人把手放在金城遮在眼前的手臂上,清涼的味道隱約從對方身上傳來。


「......寒咲學長。」他把眼前的手臂移開,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掙扎著半坐起身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對方伸出的食指給止住了話語。


「噓,現在先不要說話。」寒咲通司這樣說著,再度把手心蓋上他的眼,清涼的薄荷味慢慢飄散開來,舒緩了金城的不適,屬於Omega的味道一點一點了中和了過於侵略的Alpha氣息,讓他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好點了嗎?」


「嗯,謝謝......」道謝的話語說到一半卻哽在喉間,總北現任的王牌握緊了拳頭,聲音變得乾澀:「對不起......我沒能達到學長們的期待,沒辦法將總北的制服第一個送到終點。」


「這件事啊......」覆在眼皮上的手指動了動但沒有移開,金城只能從聽覺來判斷對方的情緒,寒咲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很平靜的述說:「田所跟卷島都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了,田所那小子還是一樣藏不住心事吶。」說話的人甚至還哈哈笑了兩聲,金城沒有開口,在對方說出下一句之前,蓋在自己臉上的手力道有些加重。


「聽著,金城。這次沒有拿到優勝,絕對不是你的錯......當然也不是箱學那小子的錯。你們都還在成長,都用自己的方式盡了全力,過程中有時會碰到失敗,也會碰到無法預料的事態,那些都是難免的。」


「永遠不要忘記這些經驗,但不能被它們絆住。」寒咲通司的手離開了金城的眼前,改握成拳輕輕的碰上他胸口:「將其化為糧食,然後變強吧。」


「......是。」熱度從被碰觸的地方擴散,自己果然一輩子都贏不過眼前這個人啊,金城不禁浮現這種想法。


***


IH結束之後,日子還是照常過下去,金城也升上了高三,成為了總北自行車部的部長。


「呦,真是不錯啊,金城部長。」悠閒的半靠在寒咲自行車店的門口,寒咲通司懶洋洋的舉起手跟帶著車子來做定期檢驗的金城打招呼,從過了一個暑假後身高已經超越自己的少年手中接過公路車,放在專用的固定支架上左右檢視著。


「這也是托了學長的福。」金城沉穩的說道,忙碌著的人揮揮手沒有回答,總北的新任部長慣例的站在一旁看寒咲細心的將公路車調整至最佳狀態,他的目光落到那人咬著餅乾棒的側臉,接著往下移動,視線如舔食一般掃過削短的髮尾及暴露出來的一小塊後頸,在那個具有特別意義的部位上停留了一會後沿著背脊線條劃過,順著圍裙的束帶抵達腰間綁起來的結。沒有讓多餘的想法停留在腦中太久,他的視線不自覺的繼續往下——


「再看下去我就要喊性騷擾了,金城。」自行車店的年輕老闆頭也不回的說,順手俐落的鎖上一顆螺絲。金城收回目光,很平常的回答:「我只是在看學長你工作而已,怎麼了嗎?」


「......不,什麼都沒有呢。」直起身子,寒咲回頭笑笑,示意人幫他拿一下旁邊的抹布,金城依言將東西遞過,布料被接過時手心卻狀似不經意的被指甲輕輕刮過,他頓住了動作,看著對方,什麼話都沒說,寒咲也什麼都沒表示——只是當他一轉身,金城鼻尖又掠過那股曾經熟悉的薄荷氣味。


若無其事的舉起抹布,正想繼續將最後的清潔工作完成的人卻也停下了動作——洶湧的海水味道從後方追上包覆了寒咲通司,挑動著感官,卻不到讓身為Omega的他感到難受的地步。有些意外的回頭,對上金城帶著笑意的目光。


「我說過我是會成長的,學長。」他走近對方身邊,伸手替人理了理領子。


「......果然成長成非常不可愛的樣子了吶,金城。」寒咲笑了,也伸手,撫平對方制服外套上的皺摺。


***


金城真護到現在仍不明白那人心中的自己是什麼定位,應該說,就連自己是怎麼定位對方的,他也遲疑著,無法說個分明。


寒咲通司的形象一直以來都是強大且可靠的,就算知道了對方的性別是Omega之後這個想法仍沒有改變。不論以前或是現在,那人總是臉上掛著遊刃有餘的微笑,輕鬆且正確的處理一切事情,並理所當然的支持著總北——即使在他其實已經離開許久的現在,金城打從心底認為,若是沒有寒咲,他們便不會是現在的總北。


所有的事情在對方心中似乎都有一個明確的定位,該怎麼處理都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唯一無法說明的,便是跟自己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以Alpha跟Omega的身分而言,他們所處的狀況十分詭異。


在他還沒思考清楚兩人的關係時,高中的最後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期間也發生了很多事情,以主將的身分帶領團隊,進行合宿,引導著學弟們的成長。


最後拿到了高中聯賽的冠軍。


而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那個人卻也理所當然的在自己身邊,就像是以前一樣笑笑的拍著他的肩,不對金城的任何決定做出評論,就只是待在他身旁而已。


現在換金城要離開了,離開待了三年的這個地方,離開這支隊伍。


可是這個人還是會理所當然的待在這裡吧?高三歡送會的派對上,金城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到受邀一同出席的寒咲身上,心中莫名的一緊。


是啊,這個人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因素才一直待在這裡的,對方是因為喜歡著公路車,也喜愛著總北這個團隊,所以才會以前輩的身分給予他們許多幫助——就算是金城畢業後也會依舊如此。


不願承認自己的心情因為這種事實而感到動搖,卻無法否認的確是如此。活動結束後最後一個留下來負責鎖門的金城關上櫃子的門,深深吐出一口氣。


「幹嘛一臉憂鬱的表情啊,是太捨不得這裡了嗎?」背後突然響起的人聲讓他吃了一驚回頭,原本以為早已離開的寒咲雙手插在口袋內,慢悠悠的晃了進來,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學長你怎麼還在這裡?」


對於金城的詢問,淺色髮的青年只是要他不要在意似的揮揮手:「因為好久沒回來了,就想說到處看看啊,這裡真的沒改變多少啊。」寒咲感慨著,視線落到櫃子前的金城身上,突然笑了出來。


「就像是那個時候一樣呢,你不覺得嗎,金城?」


「那個時候......?」反問的話語還沒說完聲音就哽在喉頭,確確實實竄進鼻腔的薄荷氣味喚醒了金城的記憶,就是三年前那天,同樣在這個房間,他們以Alpha跟Omega的身份開始所有關係的那個晚上。


「懷念嗎?」眼前的人依舊跟當初一樣漫不經心的笑著,莫名的情緒突然湧上,金城真護直直走到對方面前,俯身將手撐在椅子兩邊的把手上頭,濃厚的海洋氣息迎面而來,寒咲通司卻還不在意的往後靠在椅背上,笑笑的抬頭看他,清涼的薄荷味道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引誘性的挑動他的神經。


金城張了張口,想說的話太多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學長,你到底想做什麼?」


對方沉默著沒有回答,當他以為得不到答案準備放棄時,那人突然伸手拉過金城,吻上了他。


後來的事誰也說不清楚怎麼了,他們一語不發的交換著急切的親吻及撫摸,在喘息間脫去彼此的衣物,進入對方身體時金城聽見寒咲發出一聲悶哼,但是又很快軟化下來,即使不是在發情期,Omega的身體也是適合作為承受的一方。


兩股強烈的氣味交織著,寒咲大口喘息著,在不斷入侵的鹹腥氣味中有種彷彿溺水的錯覺,情慾愈發高漲,瀕臨極限的時刻他感覺到對方的唇碰上了自己後頸,那塊腺體所在的部位。


身體不自由主的緊繃起來,他應該開口阻止對方,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但對方只是近乎小心翼翼的吻上那塊部位,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薄荷的香氣盈滿肺中。


離開社辦時,他們沒有多說什麼特別的,只是很平常的道別,在金城跨上公路車,準備離去的時候,對方突然叫住了他:「金城。」


扶著車把的手下意識握緊,他回頭看向對方,但是只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眸,寒咲通司勾起一個慣常的笑,就說了一句:「去到洋南以後,也要繼續加油啊。」


「......嗯。」金城真護這樣回答,接著他們轉身,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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