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戶全系列XDD


<大江戶溫泉旅館>


位於江戶城繁華地段的東堂溫泉旅館,一直以來都是各方達官貴人出遊時休憩的好去處,旅館老闆現在已是第二代,絲毫不遜於其父的經營手段,再加上二代本身的創新眼光,讓東堂旅館更上一層樓。


今天旅館的老闆東堂盡八也一如往常的努力工作著。


「欸那邊的!地板有點灰,去拿掃把來掃一下。最近可是投宿的旺季,千萬別怠慢了客人!」戴著從異國傳來奇特髮飾的東堂老闆精力十足的指揮著旅館內的人,順手轉正裝飾在走廊的大花瓶,才滿意的點點頭,轉身準備面對進入旅館的客人。


木拉門被輕巧的拉開,東堂愉快的上前招呼:「歡迎光臨,請問姑娘是要住宿還是用餐呢?」


「住宿一晚,謝謝。」較一般女子低沉些許,但卻透出另一種韻味的嗓音答道,走進旅館的是個身材纖長的女子,戴著一頂斗笠半遮住面孔,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及嘴角的美人痣,一名女子獨自旅行雖然有些奇特,但也不是沒見過。東堂也沒太多想,只是招呼著女子:「那請跟我這邊走,我們裡頭正好有單人雅房,視野極佳,保證不會讓姑娘失望。」


「那就麻煩老闆了。」女子躬身道了謝,便跟上老闆的身後,一旁的雜役過來想幫她拿行李,卻被婉拒了,女子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不勞小哥費心,我自己拿就好了。」「好......好!」雜役被那個笑給薰得暈陶陶的,險些不知東南西北。女子又躬身致意,便帶著行囊和東堂一同離去。


「真是個美人啊。」兩人才剛離開,服務員就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看那身段和面孔,獨自一人旅行會不會太危險了點?」「就是說啊,而且你看那頭秀髮,烏黑亮麗呢!」「對啊對啊.......」


東堂領女子到了雅房,稍微介紹了下環境後便離去了,他離去關上門時正好看到女子拿下斗笠,一頭黑色秀髮披散在背後,他沒有停頓,徑直關上門,女子的確是個美人,但沒有讓他動心的感覺,旅館裡的人常常笑說老闆是眼光太高,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為,東堂一直堅信著他只是還沒有碰到自己命定的那個人而已!


腦中還轉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就聽到長廊那頭有腳步聲急急忙忙的跑來,服務員一臉著急的跑來通報:「老闆!鈴木大人來訪了!」「......嘖,我這就過去。」饒是好脾氣的東堂老闆,在聽到來人的名字後眉頭也皺了起來,鈴木大人是江戶城的權貴之家,平日在地方上橫行霸道,特別喜愛到東堂旅館來招待客人,每次還一定要指定老闆在一旁招待,以顯示自己的有權有勢,東堂實在很不喜歡他,但看在他每次都挑最貴的服務,花錢從來不手軟這點,對於那些囂張跋扈忍忍也就過了,東堂旅館畢竟還是做生意的地方,也不好因為反抗權貴而造成旅館上下的雇員都失去賴以維生的工作。


晚上照慣例又是開起了宴會,坐在首席喝得醉醺醺的鈴木大人興致十分高昂,拉著招待對象一杯接著一杯,還把酒杯推到東堂面前要他也喝,陪著笑臉的旅館老闆連連擺手推辭:「不不不,我等等還要處理其他工作呢,要是喝得太醉可就麻煩了啦!」「呿!真是無趣啊,那種事叫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嗎!」鈴木不滿的收回酒杯,說話間的氣息噴著濃重的酒氣,接著又轉身回去和帶來的人們一道同樂了。


真是讓人感到疲倦啊......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隱去了笑容,東堂暗暗的呼出一口氣,伸手揉揉笑僵的臉部肌肉,此時對方突然又轉過頭來,他連忙一秒又換上了笑臉:「有什麼事嗎鈴木大人?」


「我想去如廁,你們這兒的茅房在哪啊?」已經醉到連話都說不太清的陵墓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好像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出來的樣子,東堂不被發現的嘖了一聲,不太情願的伸手扶住那笨重的身軀:「我帶大人您去吧。」領著鈴木到廊上朝茅廁的方向前進,轉過走道卻撞見白天的那名女子,對方又戴上斗笠,朝兩人點頭示意:「晚上好,今晚真熱鬧呢,是有宴會嗎?」


東堂點頭表示沒錯,並反問對方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女子只是笑笑:「我見外頭月色優美,想到這附近走走散心,不會太晚回來的,老闆請不用擔心。」「好的,路上請多加小心。」東堂也朝對方點頭示意,並目送那纖瘦的身影離去,轉身正想帶著身旁這麼麻煩人物繼續往茅廁移動時,卻看到對方傻傻的望著女子離去的方向,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迷戀:「東堂老闆......嗝!剛才那、那位美人是誰啊!」


垂眸掩去眼中流露出的厭惡,東堂只簡單說了對方是在他們旅店投宿的客人,除此之外一概不知。鈴木發出了喔的一聲,露出了下流的笑說著真是個美人啊,東堂老闆你不認為嗎?那樣的美人在床第之間不知是怎樣的風情,真想看看啊。


旅館老闆眼中的厭惡更深,但他只是不動聲色的陪笑,領對方去了茅廁,又陪著鈴木回到了宴會中,這場奢華的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結束時所有人都已經醉得無法自己走路了,還是旅館的服務員給一個一個攙扶回去的,東堂理當是要負責鈴木大人的,但巡視房內一圈,卻沒有看到那個肥胖的身影,他隨手拉住路過的僕從問:「你有看到鈴木大人去哪了嗎?」


僕從回答好像在宴會剛結束時,看到鈴木大人自己一個人出了宴會廳不知去了哪裡,東堂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於是他又問:「那你知道住在單人雅房的那個姑娘回來了沒嗎?」「有的,半個時辰前我把碗盤送出去時正好和那個姑娘碰上,她現在應該已經歇下......欸,老闆你去哪啊?」東堂沒聽僕從把話說完便急急的朝雅房趕去,雖然他暗自希望鈴木大人不至於目無王法到這種地步,連一般民女也出手,但從過去聽過的一些街坊耳語來判斷,實在讓他很難放下這個心。


離雅房只差幾步路時他聽見房內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心裡一沉,連忙三步併作兩步衝過去打開房門:「姑娘你沒事......!」


但是跳入眼中的畫面卻不如他預期所想,打開門後東堂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鈴木,以及站在大開的窗前那個高挑的身影,東堂記得那件和服,是剛剛在走廊上遇到時女子所穿的花紋,對方注意到開門的聲響而轉過身來,卻是一張屬於男性的面孔,從細長的雙眼和嘴角的痣可以看出白天那名女子的幾分影子,但走在路上是絕對不會被認錯的。


「唉啊,被你看到了咻。」屬於男人的聲音傳來,對方口中說著覺得麻煩似的話語,臉上卻是一副沒什麼所謂的表情,那人把手中的東西隨意丟到一旁,看起來是一塊有彈性的膠料,然後男人走到東堂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東堂認出那是本地奉行所的標誌,他有些驚訝的望著對方:「你......到底是誰?」


「姑且算是奉行所的同心之一吧。」男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鈴木,向東堂解釋他是為了追查鈴木侵占民產的嫌疑才變裝潛入旅館,因為聽說他今天會面的對象也是共謀,想著可以一網打盡,便利用鈴木向來好色的性格設計了這麼一齣。將令牌收回懷中,男人又另外掏出一份卷宗在東堂面前晃了晃:「他們的合同書也到手了,這次的任務就算結束了咻......唉,總算可以把偽裝拆下來了,這個頭髮真是重的要命。」男人自顧自的抱怨著,一邊拉住自己的髮根隨手一扯,一頭黑色的長髮便落到地上。


東堂瞬間就被那色彩給奪去了心神,彷彿被雨洗過的樹林般,那髮色竟是一種青翠的綠,那顏色是那麼鮮明,似乎伸手抹上一把便會被染上色彩。而其中卻又參雜了幾抹顯眼的紅,就像是盛開在森林中的紅色石蒜花,美的叫人移不開目光。


男人跨上窗框,然後又想到什麼似的,回頭朝他扯開一抹笑:「喔對了,你們旅館的餐點很好吃,多謝了。」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彆扭,這個人,或許不太習慣笑這件事吧。東堂的腦中突然冒出了無關緊要的想法,但他的心臟卻無法遏止的猛烈跳動起來。


那人說完便從窗戶縱身躍出,徒留一室安靜。


見老闆許久未回的僕從們終於尋來此處,眾人只見倒在地的鈴木跟傻愣看著窗外的老闆,連忙上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東堂張嘴卻說不出話,好半天才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找到了。」


「老闆,你找到什麼啊?唉呦老闆不會是傻了吧,這該怎麼辦啊!」僕從被這沒頭沒尾的話搞得一頭霧水,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正想去找人來幫忙,卻被一把抓住領口,東堂激動得朝他大叫:「我說找到了啊!我命中注定的人!」


「......什麼!」



「......」



「所以說,你因為做了這樣一個夢,就打電話過來?」卷島裕介,總北高校三年生,正以稱得上不耐煩的語氣回應著手機,由不知道該說是勁敵還是單純只是個煩人的傢伙打來的電話。


『這可是很有紀念意義的夢欸!夢中的小卷真是超~級帥的,把那個討厭的胖子咻咻的打倒了啊,當然我也還是一樣帥氣,但是這次的小卷更厲害啊!』電話那頭來自箱根的聲音還是那樣的精神十足,逕自滔滔不絕的說著昨晚的夢境。


「是是是,所以重點呢?」完全不想理會東堂跟他奇怪的夢境,卷島裕介已經擺出一副他再不說出點有建設性的事情,自己就打算掛掉電話的態度。
『所—以—說—』東堂拖長了尾音,好像想表示出接下來的話有多麼重要:『重點就是,我跟小卷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好對手啦!』


搞了半天原來你還是要說這個啊!卷島努力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雖說從剛剛聽見東堂夢中的情境來看,所謂的命中注定,應該是指另外一種方面......啊,算了,被他傳染連自己也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抹了把臉,卷島沒好氣的回應對面的人:「好好我知道了,那我要先去忙了,就這樣啦,再見。」然後就直接切斷了通話。


「欸!小卷?喂喂喂,小卷?!」東堂看著已經被切斷通話的手機畫面,悲憤的朝隊友尋求安慰:「荒北!小卷他又掛我電話了!」


「那單純是因為你太煩了吧,小福我們去買飲料吧。」


「好。」


無視箱根山神的哀號,箱學的王牌及王牌助攻自顧自的朝自動販賣機走去。
今天的自行車部也是一樣的和平呢,新開咬下一口能量棒,擅自做出結論。



<原來是真的啊!>

卷島裕介掛掉了電話,想著自己竟然為了這種事浪費時間,下次果然應該把東堂的手機設為拒接來電啊。隨意的把手機放到一旁,卷島拿起毛巾把頭髮擦乾,練習剛結束就接到東堂的電話,雖然理智告訴自己反正也不會有什麼重要的事,但最後他還是接起來了......所以說自己真是學不乖啊,默默的嘆口氣,這時比自己晚一點結束練習的小野田跟鳴子正好走進來,兩人跟自己打了聲招呼後也開始換衣服。


漫不經心的收拾著隨身物品,後輩的聊天內容斷斷續續的傳入自己耳中,小野田坂道興致勃勃的對紅髮少年說:「我昨天也看那部時代劇了,真的很好看啊!尤其是完全沒有人物名字,但是從對話中都可以知道在稱呼誰的表現手法,非常的吸引人!」


「我說得沒錯吧,雖然不是動畫,但小野田你一定會喜歡的啦!」鳴子章吉神氣的揚起頭,對於自己推薦的作品受到肯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被他們的討論引起興趣,卷島轉過頭去問了一句:「小野田也會對動畫以外的作品有興趣啊?真難得呢。」


「卷島前輩也有興趣嗎!」眼鏡少年立刻雙眼發光的轉過頭來,滔滔不絕介紹起這部名為《大江戶俠義傳》的時代劇,劇情很單純,在名為新江戶城的城市裡,奉行所的捕快們活躍著追捕城內的罪犯,並與來自遠方山中,亦正亦邪的浪人團偶爾對立,偶爾合作這樣的故事。小野田述說得神采飛揚,故事內容及時代背景之熟悉度,簡直遠超比他還早接觸到這部時代劇的鳴子,看著眼鏡少年的狂熱模樣,卷島及鳴子算是又見識了一把OTAKU們對喜歡作品的行動力。


「啊對了,這個月的雜誌有介紹到這部劇喔!」小野田說著在書包裡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本雜誌,翻開其中一頁指給卷島看,總北的王牌爬坡選手接過那本雜誌看了起來,的確如小野田所說,每個人物的旁邊都沒有寫出全名,而是只簡單標註了【町奉行】、【定廻同心】、【隠密同心】等等,浪人團倒是寫出了別稱,但也只是些像是【野獸】、【餓鬼】、【鐵面】之類,說不上是正式的名字。


熱心的後輩特別指出其中一個角色:「啊,我覺得這個角色跟卷島前輩很像喔!」「我?」順著對方手指看去,他指的是那個旁邊標註著【隠密同心】的人物,在小野田的說法下,這是個擅長利用變裝技巧潛入各式各樣地方蒐集情報的角色,為了降低目標人物戒心也時常以女子裝扮現身,小野田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激動起來:「就因為隱密同心大人的女子裝扮太過美麗,所以在一次行動時他被溫泉旅館的老闆給撞見了,老闆從此對他一見傾心!並不斷的尋找他的真實身分,這種有些禁忌的戀情更讓人心跳加速啊,編劇之後要怎麼讓他們兩人再次見面,也是讓人期待的部分呢......欸,卷島前輩你怎麼啦?」看著尊敬的前輩不知道為什麼隻手扶額,一副很頭痛的樣子,小野田不解的歪了歪頭。


「不,沒什麼......」這種相似度90%的巧合是怎麼回事啊咻......希望東堂那個笨蛋不知道這部時代劇的事情就好了,卷島裕介抹了把臉,暗暗的在心中祈禱。


雖然他不好的預感總是會成真。在過了幾天後接到東堂連續三封達到最高字數上限的簡訊,鉅細靡遺的介紹了《大江戶俠義傳》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劇情—尤其是溫泉老闆的劇情介紹得特別詳細—最後還特別強調:『一定要去看喔小卷!一定喔!』


卷島裕介覺得頭深深的痛了起來。


<讀書會>


週六下午,在福富壽一帶著新開隼人及東堂盡八敲響自己宿舍房門的時候,荒北靖友還以為他們是要來找他討論公路車的事情——直到他看到福富手上著的教科書為止。


福富在荒北關上門的前一秒擋住了房門。


「喂喂,荒北你這什麼態度啊,我們可是好心來陪你唸書的欸!淪落到要補考的可只有你一個,給我搞清楚了!」跟著福富身後擠進來的東堂嚷嚷著,逕自把地上的雜物推到一旁去,將手中的筆記放在新開帶來的矮桌上。新開朝荒北比出了開槍的手勢,露出愉快的笑容虛開了一槍:「因為覺得靖友這邊一定沒有小桌子,就把我房裡的帶來了,下次也這樣一起念書吧!」


「誰要你們多管閒事啊!」前不良少年惡狠狠得大叫,他正想用強烈的態度來表達對於這群人硬要來教自己念書的不滿時,福富轉過頭來道:「要是你補考沒過的話,就不能參加比賽了,荒北。」


「唔......可是小福!」荒北仍不死心的想要反駁,卻被對方接下來的話語給堵了回去,福富一臉認真的對他說:「你不能參加比賽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我的隊伍需要你這個王牌助攻。」


被福富壽一用那樣的臉說那樣的話,荒北也就只能投降了,他認命的在桌邊坐了下來,拿出課本跟紙筆。


工作的分配很單純,東堂負責改試卷,福富負責先將考試內容講過一遍,至於新開......他咬著能量棒坐在荒北的床上看他的漫畫,口齒不清的說:「我負責監督靖友有沒有好好認真念書囉。」


鬼才信呢。荒北靖友沒好氣得翻開教科書,對面的金髮少年也一塊翻開,開始講解起課本內容來,對方解說的認真,荒北也不好意思不認真聽講,便乖乖的讀著福富的筆記。不得不說眼前的筆記整理得相當易懂,蒼勁的字跡在紙上劃下,可以感受到寫下這些字的是個意志堅定、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明明都是花了同樣的時間在公路車練習上,這個人竟然還有多餘的心力將課業這一部分處理的井井有條啊,該說真不愧是小福嗎?荒北有些走神的想著,然後立刻被什麼東西給彈了一下腦袋,他火大的轉過頭,看見新開手上拿著另一條橡皮筋對他搖搖手指:「靖友,要專心喔。」


罵了一聲,荒北繼續將思緒投回到課本中,當人在投入某件事的時候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福富說完了一小章節,就讓荒北做試卷,做完了交給東堂改,兩人再繼續講下一個章節,說完了這科就換下一科,進展的倒也挺順利。東堂在改考卷時新開閒著沒事,就也湊過來在他旁邊看荒北的考卷,東堂改完第一張,85分,成績不錯,他嘖嘖稱讚了一聲:「考得不錯嘛荒北,果然阿福很會教人啊。」


接著他著手改第二張,80分。


第三張,87分


第四張,90分


改到第五張時,連新開都忍不住開口了:「那個......靖友,你真的有需要補考嗎?」「啊啊?如果我不需要補考的話那我在這裡讓你們吵我是吵好玩的嗎!」黑髮少年以一貫的兇惡語氣回答,新開看著手中打上80分的試卷,苦笑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此時東堂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把他手上那張荒北的數學考卷抽走,指著其中一道題目叫起來:「荒北你這題是怎麼做對的?我這次考試就是錯這道題!」


「啊啊?那個啊。」荒北抓抓頭髮,接過紙張隨便的瞄了兩眼:「這個小福剛剛有說過啊,就是先這樣在這樣,然後就可以解開了。」他在紙上寫出了解題的全部過程,換來東堂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到底是怎樣搞到要補考的啊,我看你是在考試時睡著了吧?」


「才沒有咧,笨蛋!」荒北不爽的反駁回去,正想轉頭繼續看其他的科目,卻被福富的眼神嚇了一跳,對方雙眼異常有神的看著他,不由分說的塞了另外一本題目集給他:「荒北,你做這本上面的題目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問我。」


「啊......喔。」有點被對方的氣勢鎮住的荒北下意識的接過題目集。一旁的東堂看著福富那樣子,忍不住感慨:「喔喔......阿福那個眼神,是認真起來的眼神啊。」「壽一從以前就很喜歡挖掘別人的才能呢,這算是某種使命感嗎?」新開咬下一口能量棒,有些事不關己的笑著。


荒北其實不能算是不會念書,只是他進入箱學以後曾有過一段自暴自棄的時期,之後更是全心投入自行車部的練習,自然在課業上花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上課基本上都是在睡覺,放學後的空餘時間當然是全部拿來騎車,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即使荒北腦袋其實挺不錯,但也還是淪落到要補考的地步。

但就算是想做就能做到的荒北靖友,也有些受不住教學熱情莫名燃燒起來的福富壽一,在他第三度喊著小福夠了吧這邊已經超出考試範圍了,福富壽一卻還是固執的想要繼續說下去時,東堂終於出聲宣布好了差不多到吃飯時間,今天就到這裡結束吧,解救了荒北於教科書地獄之中。


四人邊走邊閒聊到了宿舍的食堂,東堂第一個衝過去佔據了電視機前面的座位,抱著明顯愉快的心情打開電視,拜託福富幫自己買餐點後,荒北走到他旁邊把自己拋進椅子中,懶洋洋的問道:「怎麼,你有想看的節目啊?」箱根的山神不知道在神氣什麼的對他搖搖手指:「哼哼,這可是本山神最近發現的一部好作品,你等等就知道了!」


四人都在桌旁坐定後,節目的片頭配樂也正好響起,『答答答答啦~答答啦~』帶有奇妙祭典氣氛,並不能稱得上是有品味的音樂從電視傳出,荒北有點嫌棄的看著螢幕中播放出《大江戶俠義傳》的字樣,東堂跟新開看起來都挺期待的模樣,福富依舊是一臉沒變化的表情吃著碗中的飯,劇集開始播放後四人也時不時的冒出幾句討論。


「啊,那個收集情報的人,有點像是總北的爬坡選手呢。」


「對吧!我也覺得超級像的,隱密同心簡直就是小卷的化身!」


「東堂你好吵啊......欸,那個浪人團的團長有一點像小福。」


「哪個?啊真的呢,壽一你看。」


「他看起來很強。」


一開始四人都是漫不經心的邊吃邊閒聊,但隨著情節發展,他們的交談越來越少,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劇情當中。


「喂喂,那個混帳也太讓人不爽了吧!」


「就是說嘛,快揍飛他!」


「唔,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利用他人弱點什麼的,真是差勁。」


「那個叫做【野獸】的男人,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劇情終於進展到了尾聲,每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屏氣凝神的看著螢幕,螢幕中被喚作【野獸】的男人終於突破重圍,及時殺回名叫【鐵面】的浪人團團長身邊,並替他檔下了背後砍來的一刀!


『野獸!』畫面中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失了冷靜,一刀砍倒偷襲的敵人,連忙伸手扶起自己的部下:『你這傢伙!為什麼要衝回來啊!』


『哈哈......』氣若游絲的男人扯開一個滿不在乎的笑,斷斷續續的說:『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所、所以,就還給你也無......無所謂,咳!』話說著他咳出了一大口血,鮮紅色的液體灑在兩人身上,形成淒美的光景。四名高中男生看著這吊人胃口的最後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出。


『答答答答啦~答答啦~』片頭音樂猛然又響起,把他們都嚇了好大一跳,驚魂未定時又聽見旁白故作懸疑的語氣傳出:『究竟野獸能不能活下去呢?而襲擊浪人團的幕後黑手又是誰?這場壟罩新江戶城的黑幕,似乎沒有這麼快就散去......』


說完這段後便開始播放片尾配樂,螢幕上放著演員名單的跑馬燈,而餐桌上沒有人開口說話。


「......下禮拜,再一起看?」


最後東堂試探的問了一句,另外三人沉默了一下,跟著點點頭。


「一起看吧。」福富壽一做了結論。


<大江戶病毒>


午休時間,今泉俊輔在走向小賣部的路上遇見了目的地相同的小野田及鳴子兩人,打了招呼後便一道同行,途中慣例的和鳴子拌起嘴來,但這次對方很快就轉移注意力,轉而跟眼鏡少年討論起昨天電視的劇情來,今泉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身旁兩名身材較自己矮小許多的少年們熱烈的談著,隨口問了一句:「你們說的就是上次小野田提過的那部時代劇嗎?」


「是的!名字是《大江戶俠義傳》,今泉同學有興趣嗎?」小野田坂道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今泉—簡直就像是初次見面時對自己侃侃而談動畫的模樣那般—他完全可以從那眼神中讀出滿滿的期待,有些尷尬的轉移視線,今泉為難的表示:「那個,我對時代劇這種東西有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紅髮少年搶過了話頭:「這個假正經不懂大江戶的好啦!小野田你就別理他了。」鳴子擺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用嘲笑的眼神看了眼今泉,成功讓他火大起來,總北的下一任王牌跟衝刺選手又險些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吵的天翻地覆,小野田有些慌張得不知道怎麼阻止兩人時,一個聲音及時制止了這場爭吵:「嗨,少年們,你們還真有精神啊!」


「卷毛前輩,還有寡言前輩!」

「啊,是手嶋前輩跟青八木前輩!」

「唔,前輩們好。」


三人分別打了招呼,迎面走來的是二年級的手嶋純太與青八木一,手嶋以一貫爽朗的態度打了招呼,一旁的青八木只是安靜點點頭,然後手嶋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一樣,轉向眼鏡少年興致勃勃的說:「啊對了,小野田,給你看個東西。」


他將綁住馬尾的頭繩解下,先是讓一頭半長髮自然散落,接著俐落的伸手將瀏海往上一播,轉過身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臉上勾起一個有些不自然的微笑:「看在飯菜很好吃的份上,看到我真面目的帳就不跟你計較了啊,溫泉老闆。」


「喔喔喔!這不是第三話中隱密同心大人跟溫泉旅館老闆初相遇的名場面嗎?!」小野田激動的叫了起來,鳴子也發出「喔喔喔!」的讚嘆,手嶋重新將頭髮綁好,有些得意的對後輩們說道:「怎樣,我可是有好好練習過的!」「真是太像了,連那有些扭曲的笑容都模仿得活靈活現啊!前輩好厲害!」瘦小的爬坡選手像是個看到心中偶像的少女一般激動不已。


「......原來手嶋前輩也有看那部時代劇啊。」「對啊,雖然一開始只是偶然在電視上看到,不過真的是很不錯的作品呢!」對於身材比自己高出些許的後輩的問題,手嶋揚起一個有些壞心眼的笑容:「怎麼啦,大少爺平常都不看電視的嗎?」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啊,我只是不太看時代劇的。」今泉微弱的反駁好像沒有進到手嶋耳中似的,對方自顧自的轉過身去和小野田以及鳴子討論起時代劇的內容來,青八木雖然沒有開口,但也隨著談話的內容時不時的點點頭,一點都沒落下討論。


看著說的興起的四人,今泉俊輔突然覺得有些寂寞。


下午課間休息,他因為一些事情要請教金城而來到了三年級的樓層,他們站在窗邊談話時,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從走廊那頭遠遠的喊了自行車社的主將:「喂~金城!」兩人同時轉向聲音的方向,總北三年級的王牌衝刺選手田所迅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厚實的大手拍著金城真護的肩膀:「你昨天有看大江戶最新一集吧?劇情斷在那個地方真叫人在意啊!喔,今泉你來找金城啊。」田所這才發現今泉的存在,抬手跟他打了聲招呼。


今泉卻在意著方才田所話中的關鍵字,他忍不住傳頭朝金城詢問:「那個,金城前輩跟田所前輩也有看那部......是叫大江戶俠義傳嗎?」


「是呢,今泉你也知道啊?」對於後輩的問題,金城笑了笑回答:「是卷島推薦我們看的,是很有趣的作品呢。」


「卷島不是被箱根的東堂推薦的嗎?」田所想到似的補了一句,金城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說道:「這麼一說,上次我跟福富傳簡訊的時候,也提到了大江戶的事情,看來在箱根那邊也是滿有人氣的......欸,今泉你要去哪?」金城有些錯愕的看著莫名其妙突然跑走的後輩,卻只得到對方丟下一句:「我想到還有事情,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小野田同學,你們社團的人找你喔!」同班同學叫著小野田的名字,他疑惑著是誰在這時間來找自己邊走出教室,卻看到不知道為什麼跑得氣喘吁吁的社團友人:「今、今泉同學!發生什麼事了?」


下一秒他就立刻被抓住:


「小野田,借我大江戶俠義傳目前為止的全套錄影DVD!」今泉俊輔用著幾乎可稱之為猙獰的表情,咬牙切齒的喊道。


「......咦咦?!」


<喜歡的角色>


「那麼,靖友你喜歡哪個人呢?」


對於新開隼人突然拋出的問題,荒北靖友露出了「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的表情,新開不太在意的笑笑,指指暖桌上的影視雜誌,重新說了一次剛才的問題:「是在說大江戶的角色啦,我跟盡八剛剛在討論我們喜歡誰,那靖友你呢?」


東堂精神十足的舉手發言:「我我我!我要說我最喜歡的角色是......」


「吵死了,反正你這笨蛋喜歡的不就是很像總北卷島的那個隱密同心嗎?每次都聽你說聽到都膩了。」毫不留情的在對方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一巴掌把那張稱得上帥氣的臉擠到旁邊去,無視臉被擠壓到變形的東堂仍在嗚嗚嗚的試圖說些什麼,荒北轉頭問新開:「那你呢,你這傢伙喜歡的又是哪個角色?」


「我嗎?」新開咬下一口能量棒,邊咀嚼邊思考著,然後才說:「應該是浪人團的那個餓鬼吧。」「喔?真意外呢,沒想到你會喜歡那麼兇狠的角色啊。」荒北這麼說。箱學的王牌衝刺選手卻露出有些苦悶的笑:「因為我覺得,他在某方面跟我有些像啊。」


餓鬼跟浪人團的團長鐵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但是兩人的出身卻是十分懸殊,餓鬼自小家境窮困,總是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為了活下去,年幼的他盡了一切努力去偷、去搶,後來認識了大家族的么子鐵面,接受他的幫助而開始學習劍術,天賦極佳的他很快的進步得比誰都快,正當他認為自己找到未來的新方向,可以認真的開始過自己的人生時,事情卻就這樣發生了。


餓鬼殺了人。


這裡的橋段說起來老套,在一次為了保護被山賊搶劫的村民的打鬥中,沒有預料到山賊過於激烈的反擊,而不小心失手殺了對方,那是餓鬼第一次殺人。畫面中艷紅的鮮血沾滿了他的雙手及身體,男人顫抖著雙手,雙眼無神的看著自己身上一片狼藉,雙脣顫抖著卻說不出話語......最終餓鬼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痛哭。


從那以後他再也無法提起刀,只要一將刀出鞘,他就彷彿看見自己的雙手再度沾滿了鮮血,就在這個時候,鐵面對他伸出了手,那個男人用一貫的面無表情說,他不願繼承家業,決定要離開家族,希望餓鬼可以和他一道離開。
「可是,我已經無法再守護你的背後了,無法拔刀的我,對你來說是沒有任何價值的。」餓鬼握緊了拳頭,不願接受鐵面的請求。


「沒辦法拔刀的話,那就讓刀留在鞘裡吧。」對方卻說出了這句話,他驚愕的抬頭,鐵面直視著他,以堅定的語氣道:「就算刀不出鞘,你的劍術還是可以施展,但是我的背後,只想交給你一個人而已。」


「當我聽到那句台詞時,我想起了壽一當初對我說,他的隊伍是需要我的。」新開看著手中的能量棒,臉上的笑慢慢變得柔和:「沒辦法從左邊超車的話,從右邊就可以了,這是壽一跟你們一起教會我的,就跟鐵面教會餓鬼的一樣。」


餓鬼這名字,或許是象徵著他永不饜足的人生吧,明明是被人所懼怕之物,卻還是貪戀著那些溫暖美好,想將與珍惜的人們共度的每一刻,一點不剩的吞吃入腹,化作自己的血肉,永遠不再遺忘。


荒北靖友嘖了一聲,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態度向後倒在房間地板上,沒好氣的說:「這種婆婆媽媽的情結,還真像你會做的事。」


「荒北你還老說我們呢,那你自己又最喜歡哪個角色啊?」東堂把整個身體都埋進暖桌裡,只留下一顆頭跟部分肩膀在外頭,他把下巴靠在桌面上,用桌子裡的腳踢踢荒北,回敬的踹了東堂一腳,荒北撐起半邊身體思考:「呃......我最喜歡的,應該是鐵面那傢伙吧。」


重新倒回地板上,荒北看著天花板上有些刺眼的日光燈瞇起眼睛:「那傢伙,真的背負了很多東西啊。」


鐵面身為大家族的么子,上頭有兩名掌握家中大部分權力的哥哥,他一生下來注定的工作,就是跟著一塊繼承家業,輔助兄長,他一直是照著被規劃好的路子走的,而與生俱來的才能讓他能不花費太多力氣就完成父兄們給他的要求,能力越強,相對著期許就越高,鐵面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現在的鐵面的,過多的責任、過多的指令讓他連普通的人生都漸漸失去,最後,鐵面終於忘記了露出笑容的方法。


「因為他身邊沒有人可以扶持他啊,唯一最親近的就只有餓鬼那傢伙了,但是餓鬼自己也碰上那種事,連他自己都笑不出來了,要怎麼去教鐵面笑?」荒北把手肘放在桌面上剝橘子,感覺有點漫不經心的說:「他們剛離開家族那個時候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啊,每次鐵面一說出那句台詞,我就想叫他閉嘴不要再說了。」


「靖友說的是『全部都交給我』的這句台詞吧?」


「啊啊。」咬著橘子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新開的話,荒北把口中食物吞下去,繼續說道:「明明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沒有人會再逼著他做出幾乎到能力極限的事,但是他卻好像在逼迫自己一樣,不斷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說要把背後交給餓鬼吧?可是卻好像連他都不需要一樣,一個人死命的往前衝,真是個笨蛋......餓鬼也不是不懂,但是餓鬼太害怕了,他怕自己又把事情搞砸所以不敢向前,總之他也是個笨蛋,笨蛋二人組。」


接過荒北遞來的橘子,新開道了聲謝,然後有些玩味的看著荒北,看的他有點發毛:「你看屁啊新開!」


「不,我只是在想......靖友你說的是鐵面呢,還是在說......其他人?」衝刺選手說出這話的時候王牌助攻不明顯的抖了一下,很快的用兇惡的語氣反駁:「不談劇情我還能說誰啊!是你自己要找我討論角色的,大笨蛋!」


「我只是問問啊哈哈。」新開露出無害的笑,荒北不滿的也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忿忿的又抓了一個橘子剝起來,邊剝邊洩憤似的做出結論:「總之要不是後來遇到了溫泉旅館的老闆跟野獸這兩個傢伙,餓鬼跟鐵面一定是一路亂衝衝到死吧!但是他們兩個也是笨蛋,尤其是野獸,是笨蛋中的笨蛋!」


從剛剛因為有點睏意所以一直很安靜的東堂一聽到荒北這話立刻精神就來了:「荒北你怎麼可以說溫泉老闆是笨蛋!他可是浪人團的智將,僅次於隱密同心的第二美男子欸!」


「東堂你吵死了!」生氣的把手中橘子往對面丟去卻被穩穩接住,荒北正想繼續跟東堂拌嘴,門鎖卻響起了聲音,他一秒回過頭去,在外頭的人走進來的同時不滿的抱怨:「小福,太慢了!」


「抱歉,跟老師談事情拖了點時間。」福富進到房內,在荒北跟東堂中間的空位坐下,伸手想拿橘子,東堂卻先遞過半顆剛剛荒北剝好然後被丟到他手上的份:「我們剛剛在討論大江戶最喜歡哪個角色呢,阿福你呢?」


福富咬著一瓣橘子思考,好半晌才回答:「應該是野獸吧。」


「欸欸~真意外。」東堂一臉意外的看著福富,對方卻理所當然似的回答:「他是一個很值得尊敬的男人,而且......」福富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難以查覺的笑意,說道:「他幫助鐵面找回了笑容,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東堂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突然轉頭朝新開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覺得餓鬼要失戀了呢。」他說得突兀,新開卻聽懂了而且笑了出來,他舉起招牌手勢朝東堂開了一槍:「我可不是餓鬼呢,而且箱根的直線鬼可是非常樂見其成的喔!」


完全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的荒北一臉興趣缺缺的樣子:「不知道你們兩個笨蛋在說什麼啊,小福要吃橘子嗎?」


「喔喔。」福富接過荒北遞來的整顆橘子,然後分了一半放回他的面前:「一起吃吧。」


「好啊。」荒北也拿起了剝好的橘子,



<最終回>


眼下的畫面實在是過於詭異,卷嶋裕介端著十幾人份的飲料及點心推開自己房門時,還是忍不住冒出這個想法。同樣身為爬坡選手的後輩上前來接過他手中沉重的托盤,分給房內其他的人,此刻在卷島房內的人有總北自行車部的大部分成員們——以及不知道為什麼會跟著出現在這裡的箱根學園自行車部高三選手們。而罪魁禍首正占據著卷島的椅子,愉快的舉起手對他說:「辛苦啦,小卷!」


而造成這個場景的原因,簡單來說可以用一句話做為總結——今天是《大江戶俠義傳》最後一回的播放日。


這件事要從三天前說起,卷島慣例的接到東堂打來次數及頻率高到已經可構成騷擾要件的電話時,兩人順口聊到這禮拜六是大江戶的最後一回,卷島不小心說溜了嘴總北的部員們說好要一起到他家看最終回這件事,於是箱根的山神像個小學生一樣吵著他也要去,煩不過的綠髮少年最後只好答應了他。
但是當東堂按響卷島家門鈴時,卻不是只有一個人。


「嗨小卷!因為這群傢伙說也想要一起來我就帶他們來了,多一點人比較熱鬧嘛!」


「打擾了。」

「呦,打擾啦。」

「你好,今天要麻煩你了。」


箱根學園的高三生們分別跟愣在門口的卷島打了招呼後,便逕自進入了房子內,而後就成了現下的這個狀況。


場面倒是不怎麼尷尬,大家都是公路車的選手,也在之前的比賽中或多或少有見過面,很快就聊得熱絡起來,金城把飲料遞給坐在他左手邊一小段距離的福富:「還真沒想到你也會跟著跑過來。」


「也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以聚在一起,再說也一段時間沒跟你好好聊聊了」福富伸長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飲料,金城笑笑,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個身影卻跨過了他的腿,在自己跟福富之間的空隙坐了下來,荒北靖友咬著吸管抱怨:「東堂那傢伙實在太吵了啊,小福我還是坐你這邊吧。」


「喔喔。」


然後他轉頭看向金城:「呦,金城,之前都沒什麼機會跟你說話啊。」


「啊......你好。」總北的主將眨眨眼,不太明白對方身上那有些帶刺的態度是怎麼回事,此時十分熟悉的片頭音樂響起,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將視線移到電視螢幕上頭。


跟很多人一起看電視的感覺是很奇妙的,你們會關注著同樣的事物,為了同樣一群人的行動而共享著喜怒哀樂,當旁邊的人從喉頭發出短促的「呃」一聲時,你會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而驚訝;在你因為誰做出某件事或不做某件事而感到憤怒時,你可能也會看到有人悄悄的握緊了拳頭;就算是因為看到噁心的畫面而異口同聲發出的「嗚哇—」,那個瞬間也是那麼的讓人感覺親近。


其實感覺還不賴。平常只因為公路車有交集的他們,現在卻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聚集在一起,很普通的談論著喜歡的電視劇。畢竟在不騎公路車的日子,他們也只是高中生而已啊。


直到片尾的音樂終於響起,都還是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不斷吸鼻子的聲音傳出......然後今泉默默的開口:「那個......卷島前輩,可以拿一盒面紙給小野田嗎?」


「嗚嗚嗚......最後真的太好了......他們可以成功,真的是太好了......」小野田坂道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連話都說不清楚,卷島有些拿他沒辦法的把面紙遞給他,不料轉過頭卻被同樣掛著兩行淚的東堂給嚇了一跳:「東堂你這傢伙哭什麼啊!」


「因為真的是太感人了啊小卷!尤其是那個溫泉老闆,他在最後真的是個真漢子啊,眼鏡君你可以懂的吧?!」


「是的!他為了達成團長的使命,甚至不惜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還好有隱密同心大人啊嗚嗚嗚嗚......」眾人看著箱根的山神跟總北的一年爬坡選手就這樣惺惺相惜的抱頭痛哭,卷島無奈的把整盒面紙都給了他們,其他人也開始活動起來,談論方才的內容或是吃點東西之類,最後話題卻總是又繞回公路車上頭。


最後要離開時,東堂氣勢十足的指向了他的勁敵:「那今天就先回去啦,下次還要再一起騎車啊小卷!」停了一下,他露出不如以往的自信飛揚,而是有點落寞的笑容補上一句:「雖然,已經不能在IH上一起比賽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空氣就安靜下來,三年級的選手們已經結束了他們高中最後一場大型賽事,之後要像這樣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可能就非常困難了。這或許就是東堂這麼堅持今天要過來的原因之一,總北和箱根是彼此最強勁的對手,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是在公路車競技這條路上一塊前進的夥伴。


「雖然無法在IH上再見,但是我們的精神會傳承下去。」金城開口,他拍拍身旁今泉的肩膀,認真的說:「我們的後輩會帶著總北的名號參加下一次的IH,而我們自己,只要不放棄公路車這條路,總有一天還會在別的賽場上碰面。」他看向箱根學園的主將,眼中透出對勝利的執著:「到那時候,我也是不會認輸的,福富。」


「我也是。」神情嚴肅的福富點頭回答,接著箱根學園的人便道別離去。


小野田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他轉過頭,看見自己尊敬的前輩露出不太習慣的笑容對他說道:「之後就交給你們了啊,小野田。」


「......是的!」小野田坂道握緊拳頭,大聲的回答。



時代總會更替,但只要他們還堅持著這條路的一天,就一定會在哪個地方重新相遇。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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